致辞
开幕致辞(9 月 11 日,波士顿公共图书馆)
两位联合创始人与波士顿市长借图书馆的历史引出主题:民主依赖免费开放的知识,也依赖能容纳争吵的公共空间。
系列首场:二十多位学者与政治人物讨论,在人工智能、平台与生物技术改变权力分配的时代,民主宪法还能怎样被修改、由谁来修改。
「21 世纪的宪法」(A Constitution for the 21st Century)是 McQuillan 科学、技术与人类未来研究所的第一个国际项目。按联合创始人 Sheila Jasanoff 在第二天开场的说明,项目不召开世界制宪会议;它计划在两三年内比较美国、法国、南非、英国、印度、日本六国如何治理人工智能、整个数字革命、设计型生物技术与气候变化带来的难题。
波士顿场是第一场,主题为民主。Jasanoff 把出发点定为四项正在流失的共识:共享的事实、对专家的信任、对规范的尊重,以及强权不等于公理的信念。她说,在美国,受到质疑的是民主这一观念本身;选票、计票机器乃至邮政系统等代表制装置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民主为了什么」这一共同善问题被挤到一边。
会议分两天。9 月 11 日晚在波士顿公共图书馆举行开幕晚宴,有致辞、Jill Lepore 的主旨演讲和一段小提琴独奏。9 月 12 日在剑桥举行全天研讨:前爱尔兰总理 Leo Varadkar 作开场主旨演讲,随后四场座谈依次讨论宪法式思考、进步的未来、人民(demos)的未来与专家知识的未来,最后由两位后续场次的牵头人和 Jasanoff 作闭幕反思。
致辞
两位联合创始人与波士顿市长借图书馆的历史引出主题:民主依赖免费开放的知识,也依赖能容纳争吵的公共空间。
主旨演讲
Lepore 从一台在 1787 年波士顿大火中被抢救的太阳系仪讲起,论证修宪能力是宪法正当性的来源,并追问在 AI 时代谁来修宪。
间奏
Michael Cheng 演奏为本项目创作的小提琴独奏曲并说明创作理念,Jasanoff 随后作晚间结语。
致辞
McQuillan 把讲台交给 Jasanoff,她说明项目的目标、六国范围与后续场次。
主旨演讲
Varadkar 从执政经验出发,讲选举为何不再改变结果、爱尔兰如何用公民大会准备修宪公投,以及新冠疫情对 AI 治理的启示。
讨论与问答
座谈
主持: Sheila Jasanoff, McQuillan 研究所联合创始人
四位讲者从社会理论、未来想象、经济宪法与民主的概念结构四个角度,讨论「宪法式思考」在当下受到哪些冲击。
讨论与问答
座谈
主持: Mathias Risse, 哈佛肯尼迪学院
主持人 Risse 说,我们把建造进步的工作托付给了自认有约三分之一概率让人类灭绝的人;四位讲者讨论如何把技术进步重新置于民主控制之下。
讨论与问答
座谈
主持: Aziza Ahmed, 波士顿大学法学院
主持人提出的问题是:在领土与物种边界越来越可渗透的世界里,谁是人民,什么样的主张才算以人民之名提出。四位讲者从普查、法律人格、人权史与宪法的时间性回答。
讨论与问答
座谈
主持: J. Benjamin Hurlbut,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主持人 Hurlbut 的问题是:是什么支撑少数人替多数人知道、并据此行动的权力?四位讲者从富兰克林、AI 技术栈、国际法与图书馆的消失四个方向回答。
讨论与问答
回应
后续巴黎场与南非场的两位牵头人 Laurent 和 Sunder Rajan 各自总结,Jasanoff 用研究所标识上的四幅宇宙图像结束。
按议题筛选。每个问题都附出处时间点。
B1宪法还能被修改吗,由谁来修改?
Lepore 认为宪法的正当性取决于可修正性,并说美国宪法 1971 年后不再有实质修正,宪法越老、社会越极化,修宪越难。Varadkar 和 Landemore 分别以爱尔兰公投与冰岛制宪说明普通公民可以进入修宪过程。尚未回答的是:在修宪门槛极高的国家,这些做法能否移植。
B2真正的决定在选票之外作出
Varadkar 说市场、企业、监管者与独立央行使选举改变不了结果;Slobodian 说秩序自由主义的「经济宪法」本就是为把经济秩序隔离在民主之外而设计的。Yadav 指出从意见到政策执行的每一环都建立在未经检验的假设上,并提议把政党、媒体与政治献金写入宪法。如何在不削弱央行等机构专业性的前提下恢复选举的意义,讨论中没有给出答案。
B3「我们人民」由谁构成,怎样被计入?
Calhoun 认为人民性必须被达成;Igo 说代表制从 1790 年第一次普查起就依赖计数,当前的普查规则之争决定谁能被计入;Kysar 说出生公民权判决票数接近,显示成员资格问题已经不稳。讨论没有回答:当官方统计本身失去信任,人民还能用什么方式确认自己。
B4制造公众的技术,也能让公众变得多余
Igo 把民调、焦点小组和算法归为召唤公众的技术,并区分服务人民、反人民与不需要人民的三类。Teachout 说个性化定价、推送与评分与民主不相容;Fung 担心 AI 陪伴以抓取注意力为目的。哪些制度能让这类技术回到服务人民的一类,台上没有展开。
B5谁算法律上的「人」?
Kysar 指出公司人格「强私权、弱公共义务」的组合正被移用到 AI 和自然,并担心 AI 人格被用来转移责任。他说基因编辑让人可以设计决定地位的属性,因此人格问题彻底是规范性的。犹他州式的立法封闭了这一范畴,打开它又可能被用于转移责任,两种风险之间的取舍没有结论。
B6AI 技术栈是否已经是一部宪法?
Stanger 说技术栈的架构就是宪法,默认版本集中于单一企业;Lepore 用「人造国家」描述同一趋势;Teachout 说 AI 在每一层都是集中的;Williams 说文本不断变化,律师无法引用。Stanger 提出由图书馆创设联邦式地方 AI,但谁来监督这些地方 AI 的章程、如何防止它们重新集中,仍待说明。
B7「不可避免」与「创新」如何把问题移出政治
Barba-Kay 说 AI 公司把不可避免性与拯救承诺绑在一起,Fung 说末日派和加速派共享同一种决定论;一位提问者补充,决定论想象可以通过法律(如第 230 条)变成真实约束。Pfotenhauer 用萨克森-安哈尔特说明创新承诺无法换来政治信任,社交媒体的后果从未交付投票。讲者们共同的问题是,民主国家如何恢复决定「要什么样的创新」的能力。
B8AI 会增强还是使人从属?
Fung 把 AI 对能动性的影响分为增强、替代、从属三类,并说由于约三家公司掌握方向,默认路径是从属。他列出转向的三个条件:抗衡力量、公众见识、国家能力。Calhoun 与 Teachout 也从企业竞争的角度描述同一格局。三个条件中哪一个最先可得、由谁推动,讨论没有展开。
B9抽签与公民大会能承担多少?
Landemore 主张由抽签产生的公民大会承担议程设定,并给出报酬、强制参与与自我管理等设计参数;Varadkar 说爱尔兰的公民大会只有咨询作用;Stanger 引台湾的审议实验。Pfotenhauer 怀疑新授权机制在规模化后会被控制机制的人主导,Laurent 提醒公民小组须嵌在具体机构中。公民大会的建议在何种条件下具有约束力,台上没有共识。
B10专家知识的权威从何而来?
Varadkar 说疫情中专家有分歧,有时还有专家俘获;Kennedy 认为专家知识与意识形态和利益的区分被夸大,治理知识本来不确定且彼此竞争;Teachout 说经济学专家在法庭上取代了陪审团的判断。Chaplin 的问题是能否只要富兰克林的科学威望而避免其自负。若专家权威不再中立,谁对不确定条件下的决定负责,仍是开放问题。
B11决定在这里作出,后果落在那里
Yadav 问:我们坚持人人一票,可谁能淹没孟加拉国,那里的两亿人却没有一票。Kennedy 设想每人 20 票,投给任何影响其生活的选举;Landemore 设想随机抽选的全球大会;Varadkar 主张复边主义;Teachout 设想把权力下放到千万人规模的社会。这些方案彼此指向不同尺度,如何组合没有讨论。
B12被偷走的时间与累积的损害
Liang 说威权偷走的是开放的未来,宪法被「千刀」拆解时,损害只在回顾中可见;Barba-Kay 说技术速度让社会来不及代际消化;Lepore 说 18 世纪宪法没有约束人类对自然的作为。Liang 以 Shaheen Bagh 集体朗诵序言说明制宪权仍可在街头出现。一部宪法如何为后代与非人生命说话,没有具体机制被提出。
B13权利语言之外还有什么工具?
Engle 说 UNESCO 调查中对人权的批评被掩盖,并举反数据中心动员为例:它不主张新权利,挑战的对象是分区、水权、土地使用与所有权等背景规则。Sunder Rajan 转述 Albie Sachs:可以怀疑法律的自命,但不应对法律的潜能犬儒。权利框架与背景规则路径何时互补、何时冲突,有待后续场次讨论。
B14多重的普遍主义:谁的宪法经验算数?
Yadav 说西方政治理论的每个概念都带着「隐形括号」,应从大量特殊出发;一位听众用 Guthrie 与 Ambedkar 对「宪法道德」的相反用法说明自由主义有多种形态;Sunder Rajan 主张把美国宪政地方化,Jasanoff 以「多重的普遍主义,也是同一个」收尾。如何在比较中避免把美国经验当作默认标准,是后续五国场次要回答的问题。
第二场于 2026 年 10 月 29 日在费城举行,主题同样是民主,主办方把两场称为项目的两部分开篇。费城场包括 Jasanoff 的讲座,以及关于 1776 年以来公民身份与公共理性、生命前沿的发明伦理两场座谈。两场共同的判断是:技术正在成为事实上的主权者,「技术不可避免」的叙事削弱民主的自我决定,专家与人民主权的关系需要重新安排。
两场的侧重不同。费城偏思想史与司法解释,波士顿偏制度与实务:修宪程序本身、独立央行与「经济宪法」、法律人格、普查、抽签大会的设计参数、AI 技术栈的替代架构,都是波士顿新增的议题。费城场在诊断上着墨多、具体机制少;波士顿给出的方案明显更多,讲者中既有前政府首脑和政治活动者,也有直接参与制度实验的学者。
有一处观点直接相反:费城有讲者把南非的积极权利当作导致幻灭的警示,波士顿的 Sunder Rajan 则转述 Albie Sachs,把南非经验当作可借鉴的来源。反过来,费城有讲者主张在宪法上保护注意力,波士顿没有人提出这一权利,只从个性化定价、推送与公地占用的角度讨论注意力。两场都把地方层面的技术反弹(如反数据中心动员)视为希望所在。
本文的摘要是研究所根据 McQuillan 研究所公开发布的录像及其自动字幕所作的转述。自动字幕可能识别错误,说话轮次也没有标注;引用原话或核对归属前,请在所附时间点回放录像。文中讲者陈述的数字与事实未经本文独立核实。整理日期:202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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